让作家站着把钱挣了是这个时代之幸

2018-02-01 作者:admin   |   浏览(199)

  自古至今,作家都是泛文娱出产线上的万能选手,我们今天奉为文学典范的一些文字,在古时都是歌词、台词的属性,是全体文艺创作的一部门罢了。

  11月8日此日,腾讯旗下阅文集团正式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,股价在上市首日就冲破一百港币,并一度翻番。本钱的嗅觉永久活络,与其说本钱垂青的是阅文集团这家公司,倒不如说是垂青的这家公司手中握有的一部部作品,以及这些作品在泛文娱圈子里的地位。

  “有钱的”和“写字的”,这两种长久以来联系关系不大的人,在这一刻慎密联系在了一路。

  简单来讲,我们能够把阅文集团看做一个超大的IP库,此中囊括了640万名作家和960万部作品,月活跃用户接近2亿(数据截止2017年6月30日)。以这些文学作品为依托,很容易就能修建出对于影视、动漫、音乐、游戏等品类的想象空间。而以码字为生的收集作家们,越来越成为整个泛文娱文化财产的策动机。作家越来越有钱,到底是不是一件功德呢?

  在人们的保守认识中,作家都是甘于贫寒的。这话分两端说,一方面,自古以来,卖文为生人简直跟豪富大贵沾不上边,一提起作家二字,我们脑海中回忆起的多半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点根烟,在书桌前或舒展眉头,或奋笔疾书的样子。然而另一方面,说作家“甘于”贫寒,这就有点埋汰人了,谁没事会甘愿受穷呢?

  作家遍及不够裕,这其实这是时代的无法,哪个作家也不是生来就情愿贫寒的。上文我用了“卖文为生”一词,这在汗青上的绝大大都期间都是作家的独一谋生之路:作家写出作品交给杂志社、出书社等,获取稿酬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,接着写下一部作品。

  曾几何时,作家们自称写作为“爬格子”,这个词抽象地申明了他们的工作形态:拿着钢笔在20行x20列的稿纸上写作、点窜。直到此刻,写成而又尚未颁发的作品都被称为“稿子”,就是从稿纸一词中演化而来的。在阿谁文化和文娱、文化和财产都不沾边的时代,作家的收入单元是“千字xx元”,这一听就不像能致富的样子。

  良多年来,大大都作家的收入只要稿费一项,少数混得好的,可以或许经常出书作品的作家,才能有一项更高的待遇——版税。只要少少数的作家,才能靠着稿费+版税过上充足的糊口。

  2009年,作家孔二狗曾以年收入115万元入围了中国作家富豪榜。其时有记者采访他,问他入围富豪榜有什么获奖感言,他间接说了两个字:“丢人”。年收入百万出头,也就是通俗公司高管、金融行业中层的程度,中关村一条街就能出不只百八十个,竟然腆着脸自称“富豪”?!别丢人现眼了……

  这个笑话一样的旧事,距今不到十年,作家这个行业的收入程度可见一斑。根基也就是在那一年,富豪作家孔二狗教员一头扎进影视业,把工作重心从当好一个作家,变成了当好一个导演。作家界的富豪,他无心继续当下去了。

  1. 作品无法间接变现,需要通过出书机构将文稿制造成册本、杂志等产物来进行售卖,这种复杂的流程会大大摊薄作家的收益,也会降低读者的采办欲,终究买书之前并不晓得册本内容,只能靠猜;

  2. 读书是门槛最高的一项进修、消遣、文娱体例,最少得识文断字,理解力达标,这就使得读书的受众天然会比影视、音乐、游戏、动漫等体例少;

  3. 人们在读书消费和其他文化文娱消费上的预期是分歧的。好比说,50块钱看场片子,你感觉能接管;50块钱看场话剧,你感觉线块钱看场演唱会,你感觉是中大奖了啊……但若是50块钱买本书呢?“不可,太贵了”,生怕良多人会是这个立场吧。

  在过去千百年中,人们获取学问,获取内容的体例颠末了无数演变,从古代的私塾讲课,到近代的纸质书、大私塾模式,再到现代的免费互联网体例,都各有劣势,也各有短处:互联网时代以前,处理不了传布面窄,传布力不足的问题;而免费互联网时代则处理不了内容错乱,阅读低效的问题。

  以上这各种问题,在互联网“内容付费”的海潮下,都获得了缓解,以至是完全处理。

  从传布方面,互联网时代触达每个用户的成本几乎为零,内容复制成本也几乎为零。一个作者把作品卖给10个读者仍是10万个读者,他本人付出的工作量是等同的,但收益却大了一万倍。传布面窄,传布力不足的问题,从此不再是问题。

  从用户方面,“内容付费”第一次把内容的决定权放给了用户。以往的出书体系体例中,出书社决定出哪本书,是由社里带领拍板决定的,没有什么用户调研可言。而互联网“内容付费”则是把花钱的权力真正给了用户本身,通过免费试读、试听部门,能够决定买不买;而买了一部门后感觉欠好,也能够及时止损,不买之后的部门。而读者的反馈则间接决定各平台的内容保举,换句话说,读者想读到什么,就能越来越多地读到什么。

  从作者方面,则能够通过用户的采办积极程度,在付费用户的添加、削减中寻觅纪律,反过来指点本人的写作。

  如许把作者的写作过程、用户的阅读过程和发卖、采办过程同一路来,并通过靠得住的平台将这一系列操作整合在一路,这在人类阅读史上是从未有过的。将内容供给者、获取者、运营平台等几方整合,无论花钱的仍是收钱的,都能够从中获益。

  上文不断提到这个词:“内容付费”。这是近几年来新冒出的词,之前有个雷同的词,叫“付费阅读”。不要小看这一词之差,这关系到从内容呈现形式到内容载体的变化。

  人们对作家是挺有成见的,除了感觉作家该当贫寒,还有一个保守认识,感觉作家只能以文字作品示人,一旦将作品的影视、戏剧、游戏版权卖掉,或者参与编剧、编写脚本等工作,就是不务正业。这其实是对作家行业的曲解。

  自古至今,作家都是泛文娱出产线上的万能选手,我们今天奉为文学典范的一些文字,在古时都是歌词、台词的属性,是全体文艺创作的一部门罢了。

  例如《诗经》,在良多人看来是高屋建瓴的典籍,但其实最早它只是个“歌词本”。《诗经》在先秦期间称为《诗》,“经”字是西汉时被尊为儒家典范后才加上的。诗经在内容上分为《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三个部门,听着高峻上,但其时也就是个歌词归类方式罢了:《风》是周代各地的歌谣;《雅》是周人的正声雅乐,又分《小雅》和《大雅》;《颂》是周王庭和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,又分为《周颂》、《鲁颂》和《商颂》。

  你能够这么想,风、雅、颂代表了三种曲子,跟我们此刻的风行、民族、美声的各区划分方式差不多,没有高下之分。

  与此雷同,宋词在古代也是歌词,每首词都有曲牌,也就是唱法。王菲唱过一首《但愿人长久》,把苏轼的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唱成了歌,有人感觉不三不四,但其实这才是前人对宋词的准确打开体例。

  试想一下,若是几千年后,此刻风行歌曲的曲调都失传了,只要歌词留下来,我们的儿女身着那时最富丽的盛装,捧着一本《杰伦经》,在国度大剧院面临黑漆漆的观众,一本正经地朗诵:“快利用双截棍 哼哼哈兮,若是我有轻功 飞檐走壁……”

  所以,别再说作家去其他文娱范畴试水是不务正业了,人家这叫向前人致敬。通过文字的延长范畴把钱挣到,恰好申明他/她的文字是有魅力,经得起时间查验的。IP这个概念在近年来大热,也是这种泛文娱整合的必然趋向。

  用小说塑造IP,再用IP反过来带动小说以及整个文娱链条的成长,如许的例子在现在的收集文学界不堪列举。好比蝴蝶蓝的《全职高手》,被改编成了动画,播放量很好,顿时也会改编成真人片子和动画片子。这就是泛文娱生态付与网文作品的价值增量——不只添加了作者的收益,还能够让读者在更多范畴去赏识本人喜爱的IP,顺带也使作品本身的生命力兴旺了良多。

  过去,一本小说红几个月算时间长的了,而现在,一个IP火十年都不算不测。像《鬼吹灯》就是很好的例子,这个系列的第一本实体书《精绝古城》出书于2006年,八册完整版也于2009年出完。若是只是靠书迷维持热度,生怕早就过气了。但因为这些年由《鬼吹灯》改编的动漫、有声小说、片子、网剧等接连不竭,使得它至今仍是中文世界里最具出名度的收集小说IP之一。2016、2017年,按照其改编的两部网剧《鬼吹灯之精绝古城》和《鬼吹灯之黄皮子坟》,都取得了数十亿次点播的成就,别离成了昔时最热网剧之一。

  按照传布学的纪律,接触门槛越低的媒体,传布力度也就越大。换句话说,把收集小说进行影视化的改编,不只是让出名的作品更出名的问题,而往往会倾覆性地改变作品的受众群。一个比力较着的例子就是《琅琊榜》。海宴的同名小说早在2007岁首年月就起头连载,同岁尾就出书了实体书,那时就曾经把网文读者和实体书读者一扫而光,也就是说,所有靠文天性吸引来的受众,那时就曾经吸引得差不多了。然而,若是今天你在陌头随便找人问,你是怎样晓得《琅琊榜》的?生怕十个得有八个会说:看电视剧啊,胡歌、王凯好帅!

  这就是影视对网文受众的一次倾覆。好的影视剧可以或许给作品带来的新粉,可能比纯网文读者要大上一个数量级,给作者带来的名声和财富上的收益更是几何级数式的增加。每个作者都视本人的作品如孩子,而文娱财产的介入,等于给了孩子一个更有前程的机遇,怎样说都不是坏事。

  有人可能会说,中国收集文学成长了那么多年,像《鬼吹灯》、《琅琊榜》如许的作品能有几部?大大都作品无法靠文娱财产实现IP增值。这话貌似有事理,实则仍是不太理解大平台、大文娱对于身处此中的每小我,有着如何的加持感化。

  数据显示,2016年全年,仅阅文集团就向旗下作家发放了接近10亿的稿酬,平均每天270万。而单年稿酬分成达到100万的作家,就跨越100名。这100名百万财主明显不都是唐家三少、我吃西红柿等网文界的神级人物,良多人的作品也没有影视化、动漫化,出了他们的读者圈也几乎没有出名度。然而,就由于在这艘网文大船上,靠其他大IP吸引来的复杂读者群,曾经能够养出一批新的百万财主了。能够想见,这些年收入100万出头,或大几十万的作家,都能过上相对充足、面子的糊口,而若是不是在阅文如许的大平台发文,他们还会有如许的收入吗?即便他们还没有挣到影视、游戏改编的收益,但能说他们的高额稿酬收入,跟大文娱的昌隆没相关系吗?

  若是用《三体》中降维、升维的概念去套用泛文娱范畴,那IP之于作者,等于是将他们的作品进行了升维,将本来一维的文字作品升级到影视、动漫、游戏等多重维度,让作者有威严地享受本人作品的收益,站着把钱挣了。若是这个时候,你还在劝戒作家们要甘于贫寒,死守书斋,远离IP等等,那无异于对他们进行了降维冲击,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呢?